姐姐送了我七件做工精细的旗袍,我在直播间一一试穿。
粉丝都说羡慕,而连线 pk 的主播却脸色大变。
「这旗袍是不是摸起来冰凉丝滑,穿在身上阴冷无比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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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对面直播间年轻的小姑娘笑了。
「小妹妹,你这形容能力也太拙劣了,凉快就凉快吧,你倒好,用阴冷来形容!」
这七件旗袍我拿到手的时候也大吃一惊,不只绣法精细美妙,其中布料更是冰丝顺滑,简直可以媲美上好的白玉。
摸起来细腻光滑,犹如婴儿般嫩滑……
可见价格不菲,不是小作坊能做出来的。
而这样的旗袍,姐姐一口气送了我七件!
正好我是一个穿搭博主,当晚就直接开了个直播疯狂秀旗袍。
对面直播间的小姑娘直勾勾地盯着我身上的旗袍,脸色越发不好看。
也许是年纪轻,被我凶了一句就绷不住了?
这时,我才注意到对方的 id。
祝安:看相算命一卦 999。
看相??算命??
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也来招摇撞骗了吗?
一卦 999,收费还挺贵啊!
不过这都是对面直播间的事情,每个博主风格不一样,说不定粉丝就好这口。
我没多想,开口缓和气氛:「祝安妹妹,我刚刚没有说你的意思,就是——」
我的话说到一半被祝安打断了。
「七件旗袍,你穿过几件了?」
我一怔,看向一旁丢在沙发上的旗袍。
「试穿了四件,第五件在我身上,怎么了吗?」
旗袍脱穿特别不方便,我一开始也没打算试完。
但因为直播间呼声很高,我便打算全试了。
只不过试到第五件太累了,便坐下休息会。为了增加互动性,随机连线了另外一个直播间。
也就是连到了祝安。
听到我只穿了五件,祝安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接着又神神道道地问了一个问题:「你说这是你姐姐送你的,可我观你面相并无兄弟姐妹!」
我眉梢一挑,顿时来了兴趣,这祝安有点水平啊!
「确实不是我亲姐姐,但她从小照顾我长大,一直对我很好,所以我一直拿她当亲姐姐。」
随着我话音落下,直播间炸了。
【雾草,真的假的,算的这么准吗?会不会是之前听主播说的?】
【我是老粉丝了,一期直播都没落下,我可以保证主播没说过!】
【我见过主播和姐姐的照片,明明长得很像啊!怎么会不是亲的!】
【都是吃一家饭长大的,待一起久了都会有点像!再说了都是美女,有点像很正常!】
然而,祝安瞟了几眼弹幕,幽幽开口:「你的这位姐姐,恐怕不是个活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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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差点被气笑了,立刻反驳她:
「祝安,开玩笑也不是你这么开的,别的不说,难道我姐姐是死是活我都认不出来吗?」
弹幕也都在附和我。
【上一秒的我:雾草大师啊!下一秒的我:栓 Q,又是骗子。】
【笑死,气氛烘托到这了,随便说点凌磨两可的内容,钱就骗到了!非得说人家姐姐是个死人!】
【楼上浅薄了吧,这样才能接着赚钱,卖个符纸法器什么的,就不止 999 了!】
这些弹幕并没有对祝安造成影响,她绷着脸继续追问:
「你姐姐是不是很少出门?并且整个人都裹得很严实?」
弹幕更加无语了。
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,不允许人家是个死宅吗?】
【笑死了,现在女孩子都注重防晒,我出门也包的严严实实的跟做贼一样啊!】
【我全中,在家也穿棉袄开空调,照这么说,我也是死人?】
我却攥了攥手心,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姐姐一直很宅,除非必要都不出门。
但只要出门,无论晴天还是雨天都会从头包到脚,裹得严严实实的。
两个月前,我因为 618 凑满减活动,导致快递多得一个人根本拿不完。
我便求着姐姐跟我一起去菜鸟驿站拿。
没想到取完快递回来上楼梯的时候,其中一个快递盒底部裂开了。
包裹里的东西掉了一地,由于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物品,两个人两双手根本拿不走。
于是,我提议让姐姐把外套脱下来装东西,毕竟在楼里又晒不到太阳。
没想到姐姐硬是不肯,怎么说都不脱外套。
为此我们还差点吵起来。
并且在我记忆中,根本没有见过姐姐裸露在外的皮肤。
这一系列的回想令我原本不相信的内心开始有些动摇。
但……还是觉得很荒谬。
「她不是活人还能是什么?鬼吗?」
祝安摇了摇头:「是尸女。
「尸女一共会脱七次皮,脱下来的皮细腻光滑,冬暖夏凉。」
我心里咯噔一声,有一种不好的预感:「你难道想说这旗袍是——」
「是的。」
祝安不再卖关子:「正是送给你的这七件旗袍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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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连连摇头:「这不可能,这也太扯了!肯定是假的。」
见我不相信,祝安便换了个说辞。
「不管你信不信,剩下两件就别穿了。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!更何况也不差这么两件衣服!
「只要你永远不穿最后这两件,就不会有危险!」
不得不承认,祝安的这套分析很有道理。
反正不差这两件衣服,又何必冒险呢!
想到这,我把还没试过的两件旗袍叠起来收回了袋子里。
收拾完后,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:「被这么一吓,顿时觉得旗袍不好看了……」
弹幕开始哈哈哈地笑了起来,还有一部分人说主播胆子真小这都能被骗。
就在这时,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。
「砰砰砰砰——」
我吓得一个哆嗦:「谁啊?」
门外传来姐姐温柔的声音:「小意,姐姐送你的旗袍你都试完了吗?」
我咽了咽口水:「差……差不多都试了,旗袍很好看,谢谢姐姐。」
门外的声音却一下子沉了下来:「不行,必须要全部都穿,快把没试过的旗袍换上!」
一向温柔的姐姐,这次却强硬地非要我试穿所有的旗袍。
难道祝安说的都是对的?
我下意识地看向祝安。
祝安拧眉提议:「你先把她忽悠走,想办法带着旗袍跑,万一她撕破脸直接和你动手就麻烦了!」
为什么要带着旗袍跑?
祝安的话让我有些狐疑。
但我多说,只是将疑惑压下,按照祝安的话装作一副困倦的样子冲门外喊:
「姐姐,我想睡觉了,明天再试衣服……」
「不行——」
姐姐尖锐的一声直接打断了我的话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,姐姐的语气重新温和下来。
「小意,这旗袍是定制的,万一尺寸不合适还要再调整,师傅那边很难预约的。你把剩下都试试,看合不合身。」
姐姐的话说完,我又有些犹豫了。
一个是不认识的主播提出的鬼神之说,一个是照顾我长大,待我十分要好的姐姐。
我心中的天平瞬间倾倒,正当我要应声的时候,一条弹幕映入眼帘。
【主播不能穿啊!七条都是给你定制的,难道还能尺寸不一样吗?一条合适肯定全部合适,这个理由不成立!】
是啊!七条都是订做的,根本不会存在尺寸问题!
所以姐姐是在哄骗我!
我迟迟没有回复,使得门外的姐姐有些等不住了。
她不停地喊:「小意,你给姐姐开一下门,姐姐帮你穿。」
「小意——你快给姐姐开门啊!」
敲门声越发急促,一下下击打在门上,震得整个门框都微微颤动。
我死命捂住嘴,无论她怎么叫都不敢应声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门外声音安静了下来。
我小心翼翼地趴到门上听外面的动静,突然听见一声惨叫。
姐姐委屈的声音从门外响起:「小意,姐姐想给你切点水果,不小心切到手了……」
在极致的安静下,我仿佛听到了水滴到地板的声音。
「滴答、滴答……」
我缓缓地蹲下身,透过门缝看向外面。
一颗又一颗红色的血珠滴落在地面。
是血,红色的血!
我瞳孔猛缩,姐姐是活人,我被骗了!
我顾不上找祝安算账,连忙就要打开房门。
然而,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,冰凉的触感冻得我一哆嗦。
不对劲…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……
我留了个心眼,将直播间的镜头对准门缝。
「你们,看到滴在地板上的血了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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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红色的肯定是血!姐姐是活人!快给姐姐开门!】
【真的是血,相信姐姐,赶紧开门吧!】
【姐姐真的太好了,不仅不计较还切了水果送过来!】
看到弹幕都确认是血,我长舒一口气。
果然,那个祝安是个骗子,压根不是什么大师!
我得意地看向直播间:「祝安,你也看到了吧!我姐姐就是个大活人!根本就没有什么尸女,全是你瞎说的。」
祝安无奈地耸了耸肩:「好吧,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,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,真没趣。」
「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!」我不满的瞪着她。
祝安举起手:「我道歉我道歉,你开门让姐姐进来,我给你们道歉。」
「这还差不多。」
我嘟囔着起身,正准备开门的时候再次愣在了原地。
开门……
不对,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让我开门?
姐姐让我开门,弹幕也让我开门,祝安也是如此。
我的视线紧紧地盯着直播间滚动的弹幕上。
【主播干吗呢?快给姐姐开门啊!】
【姐姐还在门外站着呢!你还愣着做什么?】
【好心疼姐姐,她都受伤了你还在犹豫什么?快开门啊!】
【开门啊!快开门啊!】
不对!这肯定不对!
直播间的观众怎么会如此地统一口径。
所有弹幕都在说同样的内容,没有一个人反驳。
就像是——她们其实是一个人。
想到这,一股莫名的恐惧从我的脊梁骨冒了出来。
假的!我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!
全都是姐姐想让我看到的!
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说服我开门!
所以这个门,我一定不能开!
这时,直播间响起了祝安的声音。
「怎么不开门?我还等着给姐姐道歉呢!」
「开门啊!你不敢开门吗?」
「小意,你开门啊——」
一声又一声,像是针尖一样往我脑中刺去。
我猛地把手机丢开,双眼紧闭,双手捂住耳朵。
在心中疯狂地默念:「这些都是幻觉,假的,都是假的!」
我狠下心死死地咬住舌尖,血腥味从口腔传来,疼痛刺激着大脑皮层的神经。
渐渐地,祝安的声音越飘越远,耳边嗡嗡作响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周遭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「程书意!程书意!」
这是,真正的祝安喊我的声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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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猛地睁开双眼,大口喘着气,额角头发脸颊都是冷汗。
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,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手机。
我哆嗦着手把手机捡了起来。
【好吓人啊,主播怎么了?一下子就把手机摔了。】
【主播在跟谁说话?别开门啊!】
【什么都没看见。就主播一个人神神道道的,一会动一会不动,别是个托吧?】
【连个画面都看不到,不知道你们在看什么,退了退了。】
【急死我了,祝安都说了不能开门,主播还在犹豫什么啊?看得我厌蠢症犯了!】
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,我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。
这才是正常的弹幕啊!
现在我看到的一切才是正常的,刚刚看到的全是假的!
我连忙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在直播间讲述了一遍。
祝安听完后解释:「这种情况应当是入了幻境,你身上还穿着旗袍,很容易被影响,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!」
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对啊!我身上还穿着一件旗袍!
我连忙把手机放一边,翻出一件运动装换了上去。
「那这些旗袍要怎么处理?」我装作不经意地问。
祝安秒回:「我来处理,你把地址告诉我,我赶过去。在我到达之前,你想办法从家里逃出来!」
把地址告诉祝安?
我咬唇犹豫,祝安真的可以相信吗?
「你在纠结什么?我要旗袍只是因为玄门有专门的处理方式,并不是拿去害人!」
就在这时,我突然听见咔哒一声。
这是钥匙拧门锁的声音!
糟了,姐姐找到房间钥匙了!
祝安催促:「来不及了,你快报地址,我已经打到车了!」
我连忙把地址报了出来,将手机塞进了两本书的夹缝。
在最后一刻把头发放了下来,将蓝牙耳机遮住。
「小意——」
我僵硬地回头,房门大开,姐姐逆着光站在房间门口。
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,却让我瞬间汗毛耸立,下意识后退了几步。
「小意,你怎么不穿我送你的旗袍?
「来,换上让姐姐看看合身不合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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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我靠近,声音温柔的能滴水。
但在我耳中,这声音就像是锁魂链,告诉我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。
我一退再退,没几步就被逼到了墙角。
「小意,你在抖什么?你不喜欢姐姐送你的旗袍吗?」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「喜欢,姐姐送我的,我都喜欢!」
姐姐娇笑了两声:「那小意把还没试的旗袍换上,姐姐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。」
完了,这回完蛋了!
我不停地吞咽口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耳机里传来祝安的安抚:「再拖半小时,我就能到,你再坚持一下!」
祝安的话给了我主心骨,我宕机的大脑重新开始运作。
要怎么做才能拖延半小时呢……
等等——
姐姐一直在让我试穿旗袍,她没有动手,也没有指定穿哪一件。
有没有可能,她并不知道我是哪一件没有试?
我记得祝安说过,只要我没有把七件都穿了,就还有救!
我现在完全可以把已经试穿过的再穿一遍,用来拖延时间!
这般想着,我大着胆子从沙发上随便取了一件旗袍。
试探地开口:「姐姐,这件还没试过,我穿这件?」
姐姐眼珠子动了动,终于将视线从我身上挪开。
她扫视两眼我手里的旗袍,慢吞吞地点了下头。
这一刻,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赌对了!
虽然知道不可能,但我还是尝试地开口:「姐姐,你能先出去吗?我换好了再叫你。」
丝毫不出意外,姐姐拒绝了。
「小意害羞的话,姐姐帮你换。」
我连忙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那还是我自己换吧!
在知道旗袍是尸女的皮所制后,滑腻手感令我感到生理不适。
一想到我穿过这个,并且还得再穿上,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!
祝安,求求你,快点吧!
为了拖延时间,我一只手拎着旗袍,另外一只手慢吞吞地将拉链拉开。
再将手转移到领口的盘扣位置,假装解不开的样子反复研究。
我一边磨蹭,一边用余光瞄姐姐。
看她嘴一动,我就赶紧把扣子解开,挪到下一个盘扣。
就这样也不知道拖了多久,三个扣子全都解开了。
不得不开始穿了。
没事没事,之前就穿过了!就当这是一件普通的旗袍!
我一边安抚自己,一边往身上套。
冰凉的布料贴到皮肤上,硬生生令我打了个寒战。
套到一半的时候,我后知后觉地愣住了。
解盘扣……
我不应该有这个步骤才对!
试穿过的旗袍,盘扣应该是解开的!
也就是说,我现在穿的这件,根本不是试穿过的旗袍!
是没穿过的那两件其中的一件!
我头皮发麻,没试过的那两件旗袍我折叠好收回了袋子里,又怎么会跟这些试过的放在一起?
是姐姐拿出来的吗?
还是说……这又是在幻境里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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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我想明白,姐姐催促的声音响起:
「小意,你怎么不穿了?」
我拿出了毕生演技,假装脚下被绊了一下,栽倒在沙发上。
手快速的往包装袋一摸,空的!
差一点,差一点我就穿上了这件还未穿过的旗袍!
我连忙将手里的旗袍丢回到沙发的另外一边。
「我突然想起来,那件试穿过了哈哈哈……」
我继续在剩下的旗袍里翻找,下一秒,我瞪大了眼睛。
这七件旗袍的盘扣都没有解开!
这不可能!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幻境,这一定又是幻境在干扰我。
不能被表象欺骗,我努力地回忆哪几件试穿过的。
可无论我怎么回忆,都想不起来。
作为一个穿搭博主,区区七件旗袍,我怎么可能会记不清呢?
我现在就好像是,记忆被刻意地模糊掉了一样……
不行,必须要脱离幻境!
我在舌尖上的伤口处再次咬了一口,浓烈的血腥味充满整个鼻腔。
我闭上眼,再猛地睁开。
沙发上被我翻乱的旗袍重新变成了整齐的模样。
而我的手里正提着塑料袋,手里拿着从袋子里掏出来的一件旗袍。
我下意识地把旗袍塞回塑料袋,重新丢到沙发上。
还好,还好没被幻境迷惑。
「原来,是这两件小意还没试过啊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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糟了!
我心里咯噔一下,姐姐知道了!
姐姐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旗袍,从袋子里取了一件逼近我。
我下意识后退,这回真的被沙发腿绊了一跤,整个人倒在沙发上。
「咚——」的一声。
我脸色一变,是蓝牙耳机掉到了地上!
并且直接掉到了姐姐的脚下!
姐姐捡起耳机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「小意,你戴着耳机做什么?」
我讪笑:「戴耳机……听歌呢……」
在我的不安下,姐姐捏着耳机,偏头扫视房间。
看到书桌的时候,她唇角勾起:「啊……找到了,原来小意把手机藏在这了。」
她将手机抽了出来,解锁后正好是直播间的界面!
而直播间的标题是——直播试穿姐姐送的旗袍。
姐姐看完,猛地将准备逃跑的我死死地拽住。
她举着手机凑到我的跟前,一脸痛心:「小意,你被骗了!」
「啊?被骗?」我蒙逼。
「这个主播是个骗子!她就是想骗你把旗袍交给她!」
「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你了。小意,你其实是我的亲妹妹!而这七件旗袍不是专门定做的,是我们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!」
「你是我亲姐姐?」短短几句话,全超出了我的理解的范围,让我更蒙了。
姐姐点头,她指着自己的脸:「你看,我们长的有五分相像啊!」
确实……
直播间也确实有观众说过看长相一直以为我们是亲姐妹。
完全想不到我是后来领养的。
所以,姐姐说的才是真的?
祝安是个骗子?
我抛出了新的问题:「祖传的旗袍不应该供起来吗?为什么会让我把全部试穿一遍?」
姐姐叹了一口气,继续解释:「这七件旗袍已经流传千年了。慢慢地有了灵性!它会将人拉入幻境中!而继承人需要将七件旗袍都上身,才能得到旗袍的认可,掌控幻境,不受影响。
「所以这个祝安跟你连线,让你把旗袍给她,完全是在骗你!她就是想从你手里骗走这套价值连城的旗袍!」
【雾草,惊天大反转啊!】
【万物有灵,如果这真的是千年前的旗袍,说不定姐姐说的是真的!】
【所以姐姐这么着急让主播试旗袍,就是想让妹妹继承这套旗袍?】
【这都有人信啊?一通胡编乱造,我还是相信祝大师!】
【祝安不也是神神道道,你们怎么都相信她呢?】
弹幕吵得激烈,姐姐也没有关直播间,就把手机重新塞到了我手里。
然而此刻,我的脑子乱得不行,仿佛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。
一个说相信祝安,只要不穿最后两件,我就不会出事。
一个说要相信姐姐,试完最后两件,守住遗产不被骗走!
我究竟该相信谁?谁说的才是真的呢?
9
我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疑惑压了下去,问了一个我最想问的问题:
「既然我们是亲姐妹,为什么是我,姐姐不能继承这套旗袍吗?」
我的疑问姐姐解答得很快:「因为我从小就得了粉尘过敏症,我的皮肤只要接触到空气就会全身起红疹。
「小意,你小时候走丢,爸妈都很愧疚。等我找到你的时候她们已经不在了,我照顾你这么多年,我们这么久的感情,难道比不过这个主播的几句话吗?」
是这样,姐姐一直很照顾我,要是她对我有什么想法,早就出手了。
又何必等到现在呢!
就在我摇摆不定的时候,手机里传来祝安气喘吁吁的声音。
「我到你家楼下了,快把旗袍从窗口丢下来!」
从窗口把旗袍丢下去?
难道真如姐姐所说,祝安就是为了旗袍来的?
姐姐也听到了她的话,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。
「不能给她!小意,你快穿!你快把剩下两件旗袍试了!」
两边不同的声音呼喊着,我夹在中间,像是一根丝线不停地被撕扯着。
忽然,我想到了一个打破僵局的办法!
「我还差一件就试完了,姐姐你把袋子给我吧,我这就穿。」
姐姐闻言,连忙把塑料袋扯开,从里面掏了一件旗袍。
我强压着恶心,迅速地将旗袍换上。
如果说姐姐与这一切无关,那么我假装这是最后一件,姐姐必定会替我高兴!
我将旗袍穿好的那一刻,姐姐彻底笑开了。
「成功了,成功了!我终于成功了!」
「我终于——」
她的兴奋戛然而止,转头死死地盯着我。
「你骗我?」
而我趁着刚刚的机会,已经抱着剩下的旗袍冲到了窗口。
窗门没锁,我推开窗,半个身子探了出去。
祝安看到我,连忙招手:「快,快把旗袍丢下来!」
10
还没等我松手,裙摆被使劲一扯,我被带着扯了一个踉跄。
我低头,看到姐姐正死死地扯着裙子的另外一半。
她表情狰狞,嘶吼道:「不能给她!不能丢!」
楼下的祝安也再一次催促:「快啊!快把旗袍给我!」
我站在原地没动,一人问了一个问题。
「姐姐,如果照你说的旗袍是祖传之物,那为什么七件尺寸都一样呢?而且这七件正好都是我的尺码!」
「祝安,你为什么让我把旗袍丢下去,而不是让我跳下去?你好像对这个旗袍很感兴趣?」
最先回答我的是祝安。
「你别看 2 楼跳下来不是很高,但总归要受伤的啊!你把旗袍丢下来,尸女的目标就被转移了,你就安全了啊!而且我是玄门中人,我不是对旗袍感兴趣,我只是想早点把这些邪门的东西处理掉!」
祝安的解释从逻辑上来讲确实没什么问题。
我又看向姐姐,姐姐脸上僵硬的表情动了动。
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:「你要是把旗袍给她,我们都会死!」
她说着说着突然「嗬嗬」笑了起来:「既然被你发现了,我就不演了。没错,我确实是对你有所图,但只要你乖乖地穿完这七件旗袍,置换仪式就成功了!
「置换成功后,你就成了我,我成了你。我们姐妹俩依旧会好好的!
「但要是让别人穿了旗袍,仪式失败,你和我都会死的!」
我冷哼:「说得好听,你无非就是想要我的肉体,我的身份!你从养我的那天就开始谋划了吧!」
彻底撕破脸后,姐姐直接扑上前抓我。
我侧身一躲,把手里的旗袍绕手里一圈,扶着窗跳了下去。
落地的瞬间,脚下一个踉跄,我顺着力道往前跑了几步。
在摔倒前,祝安及时扶住了我。
她焦急地伸手:「快把旗袍给我,我来处理!」
我躲过她的手:「你先把姐姐拦住啊!还一件穿在我身上,你总得让我先换下来!」
拉扯间,姐姐已经追了上来,她眼眶通红,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理智。
「小意,你不能走……你过来!」
我一个闪身,躲在了祝安身后。
祝安咬牙,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符纸,拍在了姐姐脑门上。
「我们回去!要对付尸女,需要她的全名和八字!」
11
祝安说符纸的定身效果只有五分钟,我迅速领着她爬楼开门,又重新回了家里。
大门关上,我和祝安进了姐姐的房间。
我一边喘气,一边问:「全名我知道,八字的话我们要怎么找?」
祝安打量着室内布局:「你知道的全名不一定是尸女真正的名字,尸女不老不死活了这么久,身边肯定会有线索!」
房间不大,我和祝安分工翻找线索。
衣柜、书桌、床铺……所有能找的地方都被我们翻了遍。
但依旧没找到什么线索。
门外脚步声再度响起:「小意,你在哪?」
是姐姐找上来了!
我不敢吭声,给祝安比了个手势,直接钻进了床底下。
下一秒,房门打开,姐姐进来了!
我死死地捂住嘴,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「小意,你在哪?你快出来呀!」
姐姐一边喊着我的名字,一边在房间里寻找我的踪迹。
我紧张地攥紧拳头,手心全是汗水。
「啊!抓到你了!」
姐姐突然兴奋的一声,吓得我浑身一个哆嗦。
我死死地咬住唇,不敢发出一点动静。
她没有发现我,这是在炸我!
安静的房间里,只剩下姐姐时不时发出的「嗬嗬」的笑声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脚步声重新响起,渐行渐远,逐渐听不到。
不知道躲在哪的祝安重新出现,她小声喊:「可以出来了。」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,准备从床底下爬出来。
下一秒,我瞪大双眼,看到了床底写的一行字。
程书意,出生于一九二五年腊月初一,凌晨二点。
姐姐的床底刻着的怎么会是我的名字!
12
不……
这既是我的名字,又不是我的名字!
我是被姐姐领养后,才改名叫程书意的,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打算占用我的身体!
「祝安,我找到八字了!一九二五年腊月初一,凌晨二点!」
祝安掐指一算:「果然是纯阴女!死时怨气太深,死后成了尸女。若是你穿完那七件旗袍,就等于自愿顶替她成为尸女,所有的前程因果都改由你承担了!」
说完,祝安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:「起来换衣服吧!有了生辰八字,一切都好办了。」
我捂脸:「祝安,我换衣服你能不能转过去,盯得我怪害羞的!」
祝安:「你快点……」
将身上旗袍换下来后,我从床头柜里扯了一个垃圾袋,将所有的旗袍团在一起塞了进去。
我忽视掉祝安递过来的手,率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客厅里很昏暗,我干脆把灯打开了。
打开灯的一瞬间,我对上了刚从我房间出来的姐姐。
「小意……」
我打断她:「别喊我小意,这是你自己的名字吧?你才是程书意!」
她愣了一瞬,嗬嗬地笑了起来:「你都知道了!那就更留不得你了!」
话音落下,她指甲瞬间变得修长,原本嫩白的皮肤瞬间腐烂,脸型呈扭曲状,双眸赤红,嘴唇也变成尖锐又可怕的獠牙。
身体膨胀成怪物模样,朝着我扑了过来。
我的反应很快,立刻往旁边闪躲,让她扑了个空。
她狠狠地撞在了桌子上,桌子应声而碎。
她从地上爬了起来,再次朝着我冲了过来。
这一次,她的后背直接对准了祝安!
「快动手啊!」
祝安站在原地没动,手中的黄符甩出,瞬间贴在姐姐的背后!
「啊啊啊——」
姐姐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。
符纸发出淡淡的光芒,灼烧着她的后背。
姐姐双目猩红地看向我,那眼神仿佛是想把我吃掉。
「我不要不老不死!我好孤单,我就想成为一个正常人,我努力了这么久!全都功亏一篑!
「我不甘心,我不甘心啊!」
她嘶吼着,声音却越来越小,最终只剩下呜咽。
祝安收了手走到我面前:「好了,她会被灼烧而死,你可以把旗袍交给我了。」
「哦,好啊。」
我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了过去。
祝安伸手要接,我错开手,一个闪身避开了她,来到了姐姐面前。
「那么,祝安你又为什么要帮我呢?从一开始你的注意力就不在我身上,你在意的是这七件旗袍!
「我猜,你的身体不好吧?无论是爬楼梯还是找东西的时候,都能感受到你每走几步就开始大喘气。祝安……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想你平安健康吧!
「这样想来姐姐没有骗我,如果你拿走这套旗袍,成为旗袍的新主人,我就会死!」
13
祝安的表情颇有些意外:「我还以为你已经完全相信我了,你比我想象中的戒备心更重!
「告诉你也无妨,说起来这七件旗袍的制作方法还是我告诉你姐姐的!我从小到大没有一天不生病,没有一天不吃药!我甚至入了玄门,就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!
「我都这么努力了,还是快要死了!你说好不好笑?我这么努力地想要活着,可你姐姐却嫌活得太久了!
「她竟然想要做人?当人有什么好的!众生百态,成为人是最累最受罪的!
「虽然我不认同她的观点, 但她正好给了我一条出路。我翻遍古书, 终于找到了这个方法, 只要将脱下的七件皮制作成衣服, 就能瞒过天道, 转换二人的身份!」
我冷眼看向祝安:「你们一个想长生,一个不想长生,正好达成交易, 却要牵扯到我!」
祝安轻笑:「没办法啊, 我虽然想长生, 但我不想成为尸女啊!所以,还得需要你做一个中间点, 只要仪式没成,你们俩都死了。这旗袍的煞气才会消散, 只剩下延年益寿一个作用了!
「好了,你现在可以当个明白鬼了, 赶紧把手里的旗袍交出来吧!」
我摇了摇头, 从兜里掏出藏了许久的打火机。
「我是不可能给你的,这种害人的东西就应该直接烧掉!」
祝安讥笑:「你做梦呢?这可是尸皮, 打火机怎么可能烧——」
她顿住,难以置信地看向燃起的火光。
「怎么可能?这怎么可能可以点燃?」
我松手, 袋子掉落在地上,没有了遮挡后,祝安这才看清,火光是从符纸上开始燃烧的!
这是刚刚祝安贴在姐姐身上的那张符纸!
「你——」
我接过她的话:「果然不出我意料,尸皮无法燃烧,但可以被符纸点燃!祝安,你的算盘全部落空了!收手吧!」
祝安脸色煞白,不要命地往火光上扑。
「不能烧!不能烧毁啊!」
我淡然地后退两步, 捏着手机拨打了 119。
「喂,我要报警,我家着火了。」
14
那天,火警赶到的时候, 旗袍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, 姐姐也一同化作了灰烬。
祝安因此疯了,呆呆傻傻的, 但是一听到旗袍两个字就开始尖叫。
因为她没有家属,最后我签了同意书,把她送到了疗养院。
我找到她家, 替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她提到的那本古书。
书页的最后一面缝着一个联系方式。
我全网搜了一遍,发现是一串 QQ 号。
对方的昵称为:古籍回收与售卖。
我添加了好友, 对方同意得很快。
【您好,卖书还是买书?】
我想了想回了一句:【买旗袍。】
对方秒回:【99999, 先付钱。】
我咬牙将钱转了过去。
对方发回一串地址:【江南路 404 号疗养院。】
没等我回复就直接下线了。
可这串地址……是我送祝安去的疗养院啊!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冲下楼开车赶了过去。
等我赶到的时候,祝安已经不见了。
我找到照顾她的护士,护士说她自己办了手续离开了。
走之前留了一张纸条, 说是交给找她的人。
我接过纸条,只见上面写着——祝安:直播看相一卦 999。
我谢过护士,离开了疗养院。
回去后, 我日夜蹲守各大直播平台。
在五个月后,我终于再一次找到了祝安的直播间。
她正在和另一个主播连线。
而那个直播间的标题是——试穿新买的旗袍。
祝安清冷的嗓音响起:「这旗袍是不是摸起来冰凉丝滑,穿在身上阴冷无比?」
—全文完—